從敵人到閨蜜,我和母親花了27年時間 | 三明治

    貓爸離家,虎媽登場

    媽媽生我的時候幾乎把命給送了。從那以后,身體一直不好,在我五歲和八歲時分別動了兩次大手術——她的胃和膽囊都有問題,不管吃什么都需要特別注意,還常因為膽囊炎發作而疼得通宵睡不著。因此爸爸包攬了撫養我的責任和大部分的家務。在小學三年級之前,我都是由爸爸照顧,輔導作業、開家長會、出門遛彎兒......

    爸爸對我沒什么期待,為了給我一個快樂的童年,他經常幫我寫作業,并且很少限制我——人家小朋友家里都規定八九點必須上床睡覺,而我想玩到幾點就幾點,爸爸還陪著我一起玩。他每天晚上都給我講睡前故事,邊講邊演,把我逗得咯咯笑,爺倆時常玩到十一點才睡。白天自然也起不來,屢屢遲到,有時爸爸就索性幫我把第一、二節課給請假請掉。

    這樣的好日子在我三年級那年戛然而止了。爸爸被調去外地工作,我開始了和媽媽“相依為命”的生活。她一上來就給我下馬威,好好整治了我的作息習慣。

    我還記得爸爸離家后的第一天晚上,過了九點,我還瞪著眼睛看電視。“該睡覺了。”媽媽喊道。“過會兒。”我繼續看電視,沒理她。換做之前,爸爸就會先去忙別的事,過會兒再來喊我。

    “那我睡了,你一會兒記得關電視機、關燈、把煤氣擰緊、插頭都拔下來,把你那屋的紗窗開著、玻璃窗關緊,還有記得用鑰匙反鎖門。”她平靜、利索地跟我交待這一切。我以為她在開玩笑,嬉皮笑臉地說:“媽,我擰不緊那個煤氣(當年還是液化氣)。”

    “那我不管。”說完她就進自己房間去了,我還聽到了清晰的上鎖的聲音。

    那一刻我感到脊背一陣發涼。我畢竟只有九歲,關燈之后,幾乎是飛也似地往自己床上跑,害怕黑暗中會突然躥出什么怪物來。第二天晚上,媽媽一喊睡覺我就動起來了。不愿意干那一大堆事情是真的,面對黑乎乎的房子害怕也是真的,我知道我的好日子已經到頭了。

    學會對自己負責,是她教我的第一課

    媽媽開始親自帶我之后,迅速地發現了我的一堆毛病,比如說嬌氣啊、懶惰啊、任性啊等等。她在對爸爸進行了一番批斗之后,便迅速投入了對我的改造計劃。而我作為倔強少女,也和她展開了頑強的拉鋸戰。

    之前爸爸對我可以說是一種毫無原則的溺愛,他會每晚幫我檢查作業、收拾書包,總之我一遇到不想做的事情只管大聲喊“爸爸”就好。但是到了媽媽這里,情況就大大不同了。那天我做作業沒一會兒就開始喊她:“媽!這道題我不會做。”邊說還邊玩著筆。她當時在廚房炒菜,頭都沒有抬:“自己想啊,喊我干什么?”我想她現在應該很忙,等做完飯肯定就會來幫我解題了。

    但是等我們吃完飯,直到上床睡覺的時間,她仍然沒有絲毫要幫我講題的意思,我囁嚅著說:“媽,我還有題沒做完,你忘記幫我看了。”“那是你的作業,又不是我的作業,為什么我要幫你想?”她輕描淡寫地說。

    “可是我不會做啊,做不出來明天怎么向老師交代?”我眼淚都快流出來了。“老師留的作業肯定都是你們會做的啊,如果難的話大家都不會做,老師也不會罵你的。如果簡單的話,全班都做出來了就你做不出來,那你被罵是應該的。”我媽說完看都不看我就洗漱去了,我被她無懈可擊的邏輯給鎮住了。

    我只好重新掏出練習冊開始想題目,邊想邊流眼淚,覺得自己猶如一顆小白菜一般。這道題最終還是讓我做出來了,其實真的不算難,只是我當時有點懶。從此以后學習上的事情我都自己搞定。

    我小時候扁桃體肥大,一吃冰的就發燒,經常燒到三十八九度。我爸在家的時候老是盯著我,不許我吃冰淇淋,不許我喝冰礦泉水,甚至水果冰一點都要幫我放一放再吃。盡管如此,我還是隔一兩個月就發一次燒,因為總會忍不住偷吃。

    有一次我又因為偷吃冰淇淋發燒了,媽媽發話了:“我沒那個閑工夫像你爸那樣盯著你,你的身體你自己負責。要是你再這么經常發燒,我就帶你去把扁桃體割掉,或者你就等著被燒成個傻子吧。”

    天吶,我媽拿到的根本不是正常媽媽的劇本吧?孩子生病的時候不是應該好言撫慰嗎?你為什么要威脅割掉我的扁桃體?盡管我都不知道這個器官是長在哪兒的,但還是沒來由的害怕。從此之后我真的開始不吃冰的了,發作次數也確實減少了,到現在我夏天都很少吃冰淇淋。

    我要是忘帶作業了,絕沒有人給我送;我要是弄丟啥東西了,就只能自己想辦法......對自己負責是媽媽教會我的第一件事。現在回望,我發現這真是一個很有用的品質——我能夠規劃自己的人生,很少做出甩鍋的事情。只不過在學習過程中,我曾無數次對她的不近人情懷恨在心。要是能夠重來的話,我還是希望她能更溫柔地教會我這些。

    精明能干的媽媽和豬隊友女兒

    媽媽做事麻利,在我們大院子里是出了名的能干。

    我的毛衣都是她親手織的,每次穿到學校去都會被女老師們圍觀看我毛衣上的花色。她還給我織圍巾、勾鞋子,全天下好像沒有她不會的東西。更別提她做的飯了,紅燒小排、仔姜燉鴨、肉末茄子......表哥第一次嘗了我媽做的排骨土豆后,特認真地說:“二姨,我真想跳到這道菜里面洗個澡。”

    爸爸去外地工作之后,家里洗洗涮涮、修修剪剪的工作都是她的,還要上班、帶娃,換作一般人可能早累趴下了;而且當年還沒有外賣這種東西,更沒錢請阿姨做保潔,她自己身體又不好......即便在這種情況下,媽媽總是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的,讓我回到家就有一口熱飯吃。

    可能正因為她太能干了,我在一旁相形見絀,她對我真是看哪兒都不滿意——她不滿意我打理不好自己的衣服,嘲笑我做不好手工作業,還一直嫌我不如一起玩兒的朋友精明。

    我打小也確實有點笨手笨腳,在家務方面極其不在行。可以說,我作為一個豬隊友,給媽媽增添了很多額外的勞動。她讓我去曬衣服,我常忘記用夾子夾住,風一大衣服立馬就給吹落到樓下的遮陽棚,害得媽媽每次都不得不敲開人家的門去取衣服。以至于后來這家人一看到我媽就說:“小于,今天衣服沒掉下來吧?”

    媽媽身體畏寒,冬天睡覺時得在腳下墊熱水袋,有一次她讓我幫忙灌熱水袋。半夜里我被她搖醒:“你是不是尿床了,我咋感覺腳底是濕的呢?”我當時已經小學五年級,比我媽還高半個頭,瞬間就炸了,說她污蔑我。

    我媽哆哆嗦嗦揭開棉被一看,是熱水袋漏水了。我擰肯定是擰了,緊肯定是不緊的,熱水就這樣慢慢流出來了,發現時半張床已經濕了。當時我真想要是尿床了還好一點,畢竟那是生理原因,而這純屬缺心眼。我媽鐵青著臉換床單、換被套,經過這么一頓折騰,她身上冰涼,一晚上腳都沒暖和過來。第二天早上我挨了一頓大罵。

    我曾經就因為熱個飯,差點把廚房燒了;拖個地,把茶幾給踹翻了;倒個垃圾,把垃圾筐扔垃圾道去了......就算這樣,我媽還是沒有放棄,堅持讓我繼續做家務,而我家的東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亡。

    媽媽的教育理念是要補我的短板,至于長板這個東西吧,我可能壓根兒沒有。所以她越看我不會做家務活兒,就越要我做,根本不管我心理陰影面積有多大;而一旦做錯了,她就開始罵我。我甚至一度懷疑她是為了能名正言順地罵我,才找一些事情讓我做的。

    在雙方武力值相差巨大的情況下,我開始了消極抵抗。我開始偷懶,她要是讓我去刷個碗,得喊上十遍——我裝聽不見的功力已達到了十級。因為媽媽在我學習的時候一般不會打擾,所以我一瞄到她有叫我做事的趨勢,就開始迅速找出書本做出認真品讀的模樣。媽媽一見我這樣就會自己把事情全都干了。從此以后,她倒是不罵我笨了,開始罵我懶了。

    憑心而論,我其實并不懶,至少在大學住校的那些日子里,我是寢室里數一數二的勤快人兒。我也不是不心疼媽媽,也想過要幫她分擔的。只是她要求我以飛快的速度、優美的姿態熟練地完成那些活,這對我的生理和心理都構成了巨大的挑戰,我真的到了一到她面前做事就緊張的地步。

    我媽是個狠角色

    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,和媽媽的斗爭貫穿了我的整個童年和青春期,但是我最終慘敗了。不是我的反抗不夠厲害,而是她真的是個狠人。

    那是個月黑風高的深秋夜晚,我當時10歲左右,我們又為了一件小事吵起來。我表示要離開這個“沒有絲毫溫暖和光明的家”。然后拿出我的小書包,裝模作樣收拾了幾件衣服。我一邊收拾一邊拿眼角偷瞄我媽,希望她能夠挽留我,但是她根本看都不看我。于是我昂起了高傲的頭顱,向門口走去。以為這下她會來拉住我,說算了算了,都是一家人。但她還是沒有看我。

   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,不能讓她看扁我。于是我毅然決然地拉開門,摔門而去,但是在出門的一剎那就已經后悔了。樓道里黑漆漆的,又很冷。我鼓勵自己要勇敢,要和她斗爭到底,但是我實在沒勇氣跨出黑暗的樓道。我一直往后面看,看她會不會出來找我,可后面一個人都沒有,我倒是時不時被自己嚇一跳。

    我又冷又怕,但是強烈的自尊心讓我不能就這樣馬上回去。于是想出一個好主意:可以找媽媽要一樣她絕對不會給我的東西,她不給我就可以賴著不走了。

    我重新上樓咣咣咣地砸門。“你干嘛?”媽媽竟然沒有馬上給我開門,只是在門后冷漠地問道。“我要戶口本,把戶口本給我。”我隔著門朝她喊。

    “你等一下。”大約兩分鐘后,門打開了一條縫——她真的把戶口本給我遞出來了!我拿到紅紅的戶口本,欲哭無淚。實在沒勇氣再下樓,忍不住邊哭邊敲門說自己錯了。我的離家出走就這樣夭折了。

    高中時,我要去同學家住一晚,媽媽不讓,我和她大吵一頓,又被她扇了幾巴掌。我假裝要從陽臺跳下去,威脅她讓我去。心想我媽一定會嚇得尖叫,然后把我從陽臺拉回來。但是她特別淡定地看了我一眼說:“要是為了這種事情尋死覓活的,你活著也沒啥意義了,我就權當以前白養你了。

    我其實也害怕啊,沒嚇著她我也只能哆哆嗦嗦地自己下來了。我明白了抖狠我是抖不過我媽的。不過現在回想起來她當時肯定也是怕了的——自從我假裝要跳樓的事情發生后,她就大裝修了一次,把陽臺弄成了封閉式。

    “喪偶式”家庭的受害者

    在我和媽媽一起生活的那么多年里,她總是緊繃著的,好像無時無刻不在琢磨著一些事情。或是我的衣服該添置了,或是家里該大掃除了,沒有哪一刻我們是可以安安靜靜一起坐下來看電視的。甚至在大年三十一家人看春晚的時候,她手里都拿著毛線在織。

    我上大學之后,媽媽整個人似乎突然就放松了下來,她不再盯著我作苦大仇深狀,也很少教訓我了。反倒是每次和她打電話,不是在和小姐妹們逛街,就是去了某個我不知道的野外玩耍。她和她單位里的90后小姑娘關系可好了,隔兩天就學一個新詞回來。

    不知道是因為距離產生美感,還是因為我們的狀態改變了,我和媽媽之間的關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起來。我們開始煲電話粥,一起上街買衣服、下小館子,開始嘗試去了解對方。我開始慢慢了解媽媽的故事,了解她很多行為的由來。

    “媽,要是你以前就這樣,我們可以少吵好多架啊。”我有次這樣對她說。她嘆了一口氣:“我以前有做不完的事情,每天心里都很煩,怎么可能這樣呢?”

    爸爸因為工作調動去外地,拍拍屁股就走了。“所有人都說讓我為你爸前途著想,多多支持他。但是他走了之后,沒人想到我們生活過得多艱難。”

    她那次突然對我打開了話匣子:“當時一桶灌裝煤氣一百來斤,我才八十多斤。沒有電梯,得自己從底樓搬到五樓來。開始,我和你一起協作,我抬前面,你托后面,但你太小了抱不住,哐當一聲就把煤氣罐砸地上了。我當時特別怕煤氣罐爆炸,想著就是我死了,也不能讓你出事兒。等到下次搬煤氣罐的時候,就讓你離得遠遠的,去院子玩。自己拖著煤氣罐一步步地挪。就這樣三樓的鄰居還找上門來,一個大男人,跑來跟我說這樣抱煤氣罐太吵了。我和他吵了一架,轉過頭眼淚就掉下來,我是真的覺得太難了。”

     “我知道你對我不滿意,覺得我不能像你爸爸那樣寵著你,給你講作業,陪你玩。你爸就周末回來一次,陪你吃陪你玩。但我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和你在一起,你吃的穿的,家里的水電煤氣我都要操心。我還有本職工作,所以每天就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。你能吃飽穿暖,不磕著不碰著我就知足了,真的沒空去管你心里的那些小九九。自己心里一煩看什么都不順,有時候你挨打也確實是因為自己心里煩,你沒怪我吧?”她邊說邊轉過眼睛看我。

    “小時候有,現在沒那么強烈了。”我老老實實跟她說。

    媽媽這些年一直圍著我和爸爸轉,除了偶爾出去打點小麻將似乎沒有別的愛好。比起我的成長和爸爸的事業來說,她的人生顯得那么不重要。直到我上大學之后,她才開始有了自己的生活。

    回望媽媽教育我的過程,肯定會有很多不太如人意的地方,我為此花了很長時間去克服自卑和敏感,也因此恨過她。但她也是第一次當媽媽,她也一直在不斷摸索,我能看到她的努力。而反觀自己,我也絕對不是一個完美的女兒,我想作為成年人,互相理解對方比一直埋怨原生家庭會來得更好吧。

    當然,一次談話不可能就讓我完全理解媽媽的處境,真正開始懂她,是在我自己開始獨立生活之后。

    三年前因為學校宿舍出了問題,臨時租住了一個60平米不到的小房間。不管我把地拖得多么干凈,兩天就會臟;換季時一大堆衣服等著收拾;至于下廚,真的是吃飯五分鐘做飯兩小時......我感覺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。而且做家務不像工作,做好了會收獲一定的獎勵,你要說你做好家務了要獎勵,別人一定覺得你瘋了。原以為和我媽在一起的時候天天吵架糟心,但此時我特想回到她身邊當個米蟲。

    我才開始真正理解媽媽的心情,那是熬不到頭的疲憊,而且沒有任何人可以分擔。因為周圍所有人都在默認,女人就應該為了男人多付出,可是有沒有人想過她們也會有被逼瘋的那一刻?

    我曾無數次地看到這種焦慮發生在周圍的母親身上。小姨曾經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大哭,只因為她兒子學習成績不好:“大家都會說是我不負責任,管不好他。”家庭不和睦要怪她們,說她們不夠賢惠;孩子不聽話要怪她們,是她們沒教育好;工作沒做好還是要怪她們,因為她們在家庭上花了太多時間......母親分明是世界上最慘的背鍋俠!

    "My People"

    我們家鄉宗族意識強、重男輕女,爺爺曾經要把我抱給別人,好讓爸媽再生個兒子;姥姥姥爺只喜歡舅舅家的兒子,對我不聞不問。在這樣的家庭氛圍里,媽媽過得并不輕松。但是她從來不曾把這些壓力帶給我,這些都是我長大后才開始體會到的。

    姨媽看上了我家房子,有一次竟厚著臉皮說:“你們家是女孩,早晚要嫁出去的,這房子可以寫我兒子的名字,我們給你們補錢。”我媽就直接懟過去了:“生女兒又不比兒子差,我們的東西今后都是我女兒的,只是不知道她以后看不看得上,反正她自己能賺!我聽了這話特別開心。姨媽當時被噎得眼睛都翻白了。

    我們作為年輕一輩,沒有那么多兄弟姐妹,其實很難理解父母一輩和自己原生家庭的羈絆,我們可以輕易說出口的話對他們卻很難。所以當媽媽為了維護我而不惜和大家庭開戰的時候,我覺得她特別勇敢。

    我讀研二時遇到了前男友,他是名校的醫學生,各方面條件都不錯,但是他老愛和我唱反調。我說我想考博士,他說省省吧,就你這種研究生學校有戲嗎?我說有別的男生在追我,他狂笑,說我有幻想癥......他經常大言不慚說要養我,卻不肯承認我的能力和付出,這令我很痛苦。

    但是周圍的朋友都覺得是我在矯情:“他條件那么好,你也不年輕了,何必這么挑呢?”、“你跟他分手了能找到更好的嗎?”甚至有朋友說:“有人養不是挺好嗎?你是在秀恩愛嗎?”當時我只是一個普通學校的研究生,學的還是非常冷門的專業,可能在他們看來我是攀上高枝兒了。

    有一天當他提出結婚這個議題,說他爸媽想見我的時候,我崩潰了。我哭著跟媽媽打電話,不知所措。原以為媽媽會說我這山望著那山高,對我一頓批評。但她并沒有,她對我說:“快點跟他分手吧!沒必要委屈自己,我女兒是最好看最優秀的,不用那樣的人來傷害你!”我握著電話,眼淚直往下掉,第一次覺得有媽媽在,總是會有人無條件來愛我的。

    后來我和他分開了。媽媽一直沒有催過我找男朋友。我和現在的未婚夫在一起的時候,他選擇辭職和我去到新城市一起重新開始。但是媽媽一直很支持,因為她看出他對我是真心好。

    記得《實習醫生格雷》有一幕曾讓我很感動——格蕾說楊是她的"My People",意思是永遠支持她的那個人。 我身邊也有很好的朋友,但是沒想到長大之后的頭號"My People"就是我媽!

    當然這并不意味著我們已經完全休戰了——有時候就因為我頭上發夾的顏色也會引發一頓大吵。在她眼里我還是那個叛逆小孩,在我眼里她還是那個暴力老媽。只是我長大了,她變老了,我們都開始用一種更平和的方式去接納對方。

    那天和媽媽窩在一起看韓劇《婚紗》,兩個人都眼淚汪汪的。媽媽說:“當年我要是一場手術沒熬過來,你也早就成了個沒媽的孩子了。”我一下抱緊了她。

    感謝上天讓媽媽一直陪著我。幸好,我理解她的時候還不算晚。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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